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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历史名人系列之艾青讲座(八)骆寒超
(201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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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讲人:浙江大学教授 骆寒超
(2007年10月15日下午 婺文化大讲堂第八讲)
一个中国诗人的土地情结
——艾青抒情潜意识独探之一
  我们都熟悉艾青《我爱这土地》一诗的最后两行: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是名句,曾感动过无数炎黄子孙和这个世界上的良知未泯者。“土地”在这里当然有象征指向:大而之于我们祖国,小而之于诗人的生身之地——金华,而“常含泪水”不单指他对多灾多难的祖国、家乡的悲悯,更是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的具体行为表现。是的,艾青对祖国、家乡之爱已达流泪地步,确实够强烈的了。当然,谁也晓得这两行诗乃特定时代——抗战初期中国人民同仇敌忾、誓死保卫祖国这一语境的产物,是一场特定的爱国主义情感表白。不过,我们不妨再补上一句:这也是艾青从童年时代起形成的一个土地情结的具体显示。
  提出这一话题并不意味着对艾青爱国主义抒情的美学价值作淡化,恰恰相反,是对这股时代真情作心灵化发掘,也是对艾青的现实主义作深一层探求。那末这样的探求该从哪一个角度契入呢?荣格在《心理学与文学》一文中有句不同凡响的话:“富于创造性的作品来源于无意识深处。” 1 他还说:“艺术作品也正如神经症一样,可以追溯到精神生活中被我们称之为情结的那些环节。” 2 看来抓住诗人从童年时代起就产生、且历经多年积淀而存在于潜意识中的土地情结,是这场探求契入角度的最佳选择。
  的确,浙江金华航慈溪边那块红土地上的小小村庄——被“一条山岗所伸出的手臂环护着”、被岗上的松树、枫树、榉子树、老槐树荫蔽着的畈田蒋,曾赐给童年、少年时代诗人的心灵以无数神奇的生存幻想、亲和的生命感受和爱爱憎憎不分明的生活体验。艾青写于1953年的长诗《双尖山》是对他家乡一座大山的抒情,这首诗人自己也颇偏爱的诗能使我们看到他当年的这种综合化心灵情怀。诗中这样写他在外面浪迹多年后重返家乡、面对这座大山时所浮起的一片童年、少年时代的回忆:“亲爱的双尖山……/你显得多么高/显得多么庄严,/明朗的日子,/白云敷上阳光,像一条金带,/你像一个古代的骑兵,/满身披挂着弓箭,/骑着紫铜色的骏马,/在天边驰骋;/阴天,浓雾蒙住你的脸,/你像一个被囚禁的战士,/那巨大而阴郁的影子,/谁看见了都会感到不安;/而当浓重的乌云,/压在你的头顶,/四周沉寂地期待/那闪电的一击,/于是带着隆隆之声,/就有倾盆的大雨来临。”显然,记忆中的这些印象渗透着英雄梦、阴郁感、力的向往以及沉重不安的期待,而所有这些也就为生命黎明期的诗人隐喻出了心灵深处的那个土地情结。
  根据艾青自己写的或者提供的有关他童年、少年时代生活的传记材料,我们可以看出他有一种与航慈溪边这块红土地作交融的独特行径。还在读小学时他就爱上画画,常到古定禅寺附近写生,独守着家乡这一角自然景色而一坐就几个小时;他还爱在秋天时久久徘徊在扬乔山的枫林中,去拾取片片枫叶,感到无穷的美;在《母鸡为什么下鸭蛋》一文中他还回忆说:“我从小爱美术,喜欢图画和手工艺,用竹节做成小小的水桶之类,或者用红胶土做个人头,脖子上插上笔套,眼睛、鼻子、嘴、耳朵都有洞洞,吸一口烟往里一吐,七窍喷烟。” 1 真的,这片土地,处处都令他有美的发现,而那些从红土地上挖来的“红胶土”,带给了他多少的生命亲和感!并且还有生活在这里的那些最苦最穷的劳动者——“大堰河”和她的夫儿们,以善良、质朴、单纯的心地,亲人般地爱他、哺育他成长的一份情,更给了他尤其真切的生命亲和感。因此在他告别童年、少年时代多年而重返家乡后写的这首《双尖山》中,他回顾人生来路,还忍不住从心灵深处流出了这样的声音:
你是我的生身之地,
我喝你的山泉长大,
矿水里的什么液汁,
在我的血管里回旋……
 的确,艾青一生都深爱着航慈溪边的这块红土地,这种情感不仅强烈而执着,且还异常的真挚贴切。在《黄昏》里写到黄昏时风送给飘泊异乡的诗人一阵阵“田野的气息”时,他竟迷醉般展开了这样异乎寻常地怀念家乡的抒情:
 我永远是田野的各种气息的爱好者啊
无论我飘泊在哪里
当黄昏时走在田野上
那如此不可排遣地困惑着我的心的
是对于故乡路上的畜粪的气息
和村边的畜棚里的干草的气息的记忆啊!
 这是能让人心灵为之震颤的诗句。从这里可见出艾青对家乡的爱恋感受真的是多么细腻和真切,且令我们不由得联想起俄罗斯诗人叶赛宁类似感受的诗句。不过,叶赛宁的抒情是清醒的,是对闭塞落后的旧俄罗斯农村在“铁的生客”——现代化大潮冲击下行将崩溃的情势所唱的一支针对性明确的挽歌。艾青不同,他唱的仅是对土地出于本能的依恋。唯其如此,才使这位中国诗人对困惑着他心的畜粪气息和干草气息的抒情具有一种超越航慈溪边那块红土地而显示出意蕴更其丰盈、深远的心灵综合化依恋倾向,并进而转化为对土地情结的潜意识宣泄。
 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一件往事。
 25年前——1982年的5月28日吧,那是艾青“归来”后首次乡归的第三天,我陪他和夫人高瑛等去老家畈田蒋。当汽车转过一个山坡边的弯道快到畈田蒋时,我发现小山坡上的岩石和泥土都是紫红色的,就忍不住指着这道景观问诗人:“当年你在《向太阳》中有‘我……/到山巅上去/伏倒在紫色的岩石上/流着温热的眼泪/哭泣我们的世纪’,这‘紫色的岩石’,该是从这里获得的印象吧!”他笑笑说:“你真会联想。也许是吧!”但话到此他突然煞住了。沉默一会后,他一改语气,严肃地说了一串多少有点飞离话题的话:“岩石、泥土都是紫色的,流出来的血也紫色,给人悲苦,不过,血又是热的……”我震惊了:岩石泥土—紫色—血—悲苦—热,它们是快速地跳跃着呈现出来的!这里一定有独特的感受潜在地把它们扭结在一起吧——当时我就这样想。
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捉摸这段对话。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是艾青土地情结的逻辑结构无意间的呈示。是的,航慈溪边这块红土地是给人血色感的,因而艾青的土地情结既含有悲苦,也蕴藏着维系生命的热!
  如果我们承认任何一种具有特定感受定势的情结其实是一种潜存于意识深处的,而它又总是藉这样那样的物象、事象隐喻出来,那末艾青在《黄昏》中所呈示的那一缕困惑着他心灵的畜粪和干草气息,正是艾青藉航慈溪边那块红土地上获得的土地情结的隐喻,而这样地隐喻出来的土地情结,又总是超越于航慈溪边的那块红土地的。可不是吗?《大堰河——我的保姆》是艾青在航慈溪边那块红土地上获得的土地情结最真挚、最深沉的呈示,他的这首呈给大堰河的“赞美诗”,竟也是:
  呈给大地上一切的
  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的儿子
的赞美诗。而这不正表明艾青的土地情结的隐喻幅员是如此的广大。诚如用鲁迅的一句诗所表达的:“心事浩淼连广宇”,艾青的土地情结也是一位大爱者的大悲悯情怀。
于是我们对艾青以土地情结为诗美指归的抒情潜意识创作的考察可以全方位展开了,而  《春》一诗则是这场考察的逻辑起点。
  《春》虽然在艾青研究中也常被提及,却至今还没有人把它置于艾青创作系统的总调位置来认识。这首诗是艾青为悼念左联五位年轻作家在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被秘密枪杀而写的,诗篇有三个中心意象:“血”、“古老的土地”、“春”,它们被艾青如下一个生存感受逻辑串联了起来:在没有星光、刮着风也夹着“寡妇的咽泣”的深夜,“顽强的人之子的血液”渗入进了“古老的土地”,而在经历了“冰雪的季节”的“无限困乏的期待”后,这些滋育了土地的血竟在“东方的深黑的夜里”“爆开了无数的蓓蕾,/点缀得江南处处是春了”。然后,文本以这样作结:
  人问:春从何处来?
  我说:来自郊外的墓窟。
  这就是说:“土地”渗透着血,是悲苦的,也有着热,定会爆开蓓蕾,引来春天。而这正是对艾青的“土地情结”所作的一场巨大隐喻,一场艾青潜意识抒情的全方位呈现。
  艾青有一个坚定的诗美观念:
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把你浸在广大的土地上的渴望、不平、愤懑……等合拢来,浓密如乌云,沉重地移行在地面上……
  伫望暴风雨来卷带了这一切,扫荡过整个世界吧! 1
  这正如同悲苦和热共存于血和血渗透的土地里一样,“忧郁与悲哀”同“力”也是共存在血色的时代和遍地血流的中华大地上的,而更必要的是“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春》中的情绪感受逻辑正是这样的。
就这样,在这样一个诗美观的指领下,在《春》这种诗美指向的导引下,艾青这一“土地情结”的抒情潜意识追求从三个方面展开了。
 一、他写了一批出于“土地情结”的忧郁诗篇。在这方面,他采用的许多抒情对象就直接来自于航慈溪边这块红土地。旧时代的家乡,在艾青心中是一道“明丽的风光和污秽的生活形成了对照” 1 的风景。艾青的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作为真实地表现一个旧时代中国农妇悲苦命运的诗篇,就是以诗人自己的乳娘为原形的,其典型价值远远超出了浙江金华的小山村畈田蒋,而成了一代中国农民命运的缩影。《透明的夜》是具有更高诗学层次的,它虽也采用金华农宓幕疃【啊⒄愣┐辶髅ノ薏叩纳媸悼隼葱矗凳嵌杂诰芍泄巴恋氐挠怯簟弊罹吡χ醭恋南笳鞅硐帧w魑恋厍榻嵋桓龇矫娴谋硐郑庑┦薮蟮囊鞴怪歉叨扔谢模乇鹣瘛锻该鞯囊埂罚俺迫死嗍枋分械木湫晕谋尽k怪苯右跃芍泄愦蟮耐恋刈魇闱槎韵罄醋鳌巴恋氐挠怯簟钡氖愠!犊跻啊泛汀堆┞湓谥泄耐恋厣稀肥谴酥写怼!犊跻啊芬浴氨∥碓诿悦勺趴跻鞍 逼鹗迹忠源司渥鹘幔艘远浴巴恋氐挠怯簟卑俳峄爻τ滥雅沤獾那榈鳎匀环缥锏牡蛄阌肱┐迳牟衅平蝗谠谝黄鸬拇竺婊庀蟮挠谢楹希拐飧鑫谋境闪酥泄率惺闱榉瘴т丛斓牡浞丁!堆┞湓谥泄耐恋厣稀沸垂鸭页鹬械闹泄蟮亍h╊降厣璩鲋泄嗣裨谌毡镜酃饕宸肿尤肭值娜兆永锛移迫送觥⑵蘩胱由ⅰ⑺拇α骼说牟揖常浴把甭湓凇爸泄钡拇蟮厣衔诵囊庀螅秩缤餍桑欢匣匦觯庹前喽宰约旱摹巴恋厍榻帷彼鞯囊鞅硐郑芍泄愦笕嗣瘛舶ㄊ俗约涸谀谛牧樯畲φ摹巴恋氐挠怯簟北簧畛恋匾髁顺隼础j谑愠肆骼胧闹泄┟瘛八暝碌募栊痢焙螅残吹阶约海骸疤稍谑奔涞暮恿魃?/苦难的浪涛/曾经几次把我吞没而又卷起——/流浪与监禁/已失去了我的青春的/最可贵的日子/我的生命/也像你们的生命/一样的憔悴呀”。这一场自我与民族群体相同的“土地的忧郁”在潜意识中的交融,使诗篇在结束处说:
中国
我的在没有灯光的晚上
所写的无力的诗句
能给你些许的温暖吗?
 这可是爱国主义情感最坚实的基础,也是艾青向自己的诗美创造目标——“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试着跨出的第一步。像这样的诗今天依旧能强烈地叩响我们后一代人心灵的门扉,感受到诗美的历史性庄严与崇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二、他也写了一大批出之于“土地情结”的力的诗篇。艾青终于为实现自己的诗美理想——“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而写出了《北方》、《车过武胜关》等诗。《北方》也是艾青最成功的文本之一,它成功的一个方面是把“北方是悲哀的”这一点以油画般浓墨重彩的笔触描绘了出来。表现“北方”原野的荒芜艾青虽成功地使用了丰盈的意象,但他的目的不在追求意象表现艺术,而是想藉此兴发感动出一个苦难时代惶乱茫然的精神气质,如:“天上/看不见太阳,/只有那结成大队的雁群/惶乱的雁群/击着黑色的翅膀/叫出他们的不安与悲苦,/从这荒凉的地域逃亡/逃亡到/绿荫蔽天的南方去了……”艾青的土地情结对离乱时代的苦难人生所作的隐喻表现是深沉的。不过土地情结内蕴的另一个面——“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的“力”也在这个荒芜、空漠而阴郁的北方大野被挖掘出来了。艾青敏锐的联想透视力使他发现,就在这“黄土层里”,“埋有我们祖先的骸骨”,“这土地是他们所开垦/几千年了/他们曾在这里/和带给他们以打击的自然相搏斗,/他们为保卫土地/从不曾屈辱过一次”。在这场透视中获得的这种精神,进而成了艾青土地情结的重要部分,从而使他深信:传统的民族精神,“坚强地生活在大地上/永远不会灭亡”。于是,为艾青所苦苦追求的那种从忧郁与悲哀中发掘生存之力的追求终于追求到了。显然,这种从忧郁与悲哀向力与信念转化是潜意识中完成的,作为土地情结有机构成中一个核心内涵——力与信念的感受,在这场转化过程中的展现也就因此而显得自然贴切。从这样的文本中我们看到艾青对民族大灾难、大抗争的现实并不想作正面而直接的表现。他要追求的是自己的土地情结,并拿非直接现实作抒情对象来对这情结作隐喻。因此,我们甚至可以说像《吹号者》、《他死在第二次》这样抒唱为国殉身的诗篇,其实主要的也不是在作爱国主义的正面讴歌,特别是《他死在第二次》,甚至是对“把忧郁与悲哀看成一种力”和“把一种力看成忧郁与悲哀”辩证统一的土地情结的隐喻。穆旦在1940年3月所写的诗评《他死在第二次》中这样谈艾青的创作:“在他的任何一种生活的刻画里,我们都可以嗅到同一‘土地的气息’,而从这阵‘土地的气息’里”,穆旦感受到“怎样一种博大深厚的感情,怎样一颗火热的心在消溶着牺牲和痛苦的经验,而维系着诗人的向上的力量” 1 ,我看就正是这个意思。
 三、艾青更有一批诗把土地情结推向了自己生命的精神依托。对艾青来说,把生存规律看成从土地而来又回归土地乃是事实,认定真善美生命追求的力源存在于土地中乃是真实。《旷野(又一章)》是值得注意的。不同于《旷野》所隐喻的是生存的悲苦,《旷野(又一章)》隐喻的是生存的依托。这首诗写的是盛夏的旷野万物蓬勃成长的情景及诗人内心的感兴:“静寂的天空下/千万种鸣虫的/低微而又繁杂的大合唱啊/奏出了自然的伟大的赞歌;/知了的不息聒噪/和斑鸠的渴求的呼唤,/从山坡的倾斜的下面/茂密的杂木里传来……”这里有诗人对土地滋育万物那种旺盛生命力的赞美,以及来自于潜意识深处的信赖与感恩。于是,一种受制于土地情结的生命回归感油然而生:“为了叛逆命运的摆布/我也曾离弃了衰败的乡村,/如今又回来了。/何必隐瞒呢——我始终是旷野的儿子。”这难道真是回归航慈溪边的那块红土地吗?根据有关材料这首诗的写作时间与地点是“1940年7月8日,四川”,可见并不存在回返家乡的问题,其实这是一个不安定的灵魂对土地归依的象征性说法。是的,对于一个胸中“永远地汹涌着/生命的不羁与狂热的欲望”的诗人来说,是决不会中止自己向前追求的脚步的,他对土地的归依,实在是潜意识里在向土地寻求自我生命力量依托:
而每天
当我被难于抑止的忧郁所苦恼时
我就仰卧在山坡上
看着旷野的边际——
无言地,长久地
把我的火一样的思想与情感
溶解在它的波动着的
岩石、阳光与雾的远方……
  看来,土地确实被艾青看成是追求至真至善至美的生命境界的力的郁结所在,而要能求得这力的源泉,首先得把自身“溶解”在旷野里。于是,蕴藏着力的土地情结就这样藉盛夏旷野的巨大意象隐喻出来了。当然从土地中能获得力的这一情结表现,在《旷野(又一章)》中还只是个体的。源于自我又能超越自我,站在群体——人民或者民族的高度来展示土地情结,这乃是艾青的进一步追求。这使我们想起了《树》:“一棵树,一棵树/彼此孤离地兀立着/风与空气/告诉着它们的距离”。诗篇到此突来一个转折:
   但是在泥土的覆盖下
   它们的根伸长着
   在看不见的深处
   它们把根须纠缠在一起
  看来,一个国家追求民主的力量,一个民族寻求自由独立的力量,存在于土地里——这是对土地情结的又一场隐喻表现。艾青在《<管桦诗画集>序》中曾对管桦讴歌大地的诗句——“把万木之根,连同它的种子/都抱在你温暖的怀里”颇赞赏,并感叹地说:“这使我想起了希腊神话中的力士安泰。我们谁也离不开大地母亲。”这也可以作艾青自己那些以土地为精神依托的土地情结的一个注释。
考察了艾青创作中展示土地情结的三个方面情况后,我们就得回到本文开头就提及的那两行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它们出之于被大家誉之为爱国主义抒情的诗篇《我爱这土地》。我们在前面也曾说这“土地”有象征指向,大而之于祖国,小而之于家乡,这两行诗表达了艾青对祖国、对家乡之爱几达流泪的地步。这个说法我想谁也不会也不该有异议。不过通过以上对艾青的土地情结所作的一系列分析,再联系这首诗的整体来作深一步思考后,我们发觉:这首意象组合高度有机的诗,从意象流动到这最后两行所呈示的轨迹来看,这两行情感直陈的诗还有着比爱国主义更深沉的内涵。不妨把原诗全引在下面: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首诗的前一节按顺序是由以下这些意象词语排列而成的:鸟以嘶哑的喉咙歌唱—暴风雨所击打着的土地—汹涌着悲愤的河流—激怒的风—温柔的黎明—死亡—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这可是一场递进式地流动的意象组合,后一节那两行名句直白情感,则是让意象递进式流动的“流势”自然而然推涌出来的。那末这一条“意象流”到底感兴地隐喻着一些什么呢?先看第一号意象:鸟以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表明歌唱是竭尽全力的。歌唱什么呢,后面四号意象就提供了四个方面的内容:暴风雨所击打着的土地,即千百年来“土地”始终遭受着摧残;“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且是“永远”这样的,即千百年来因“土地”遭受百般摧残而使“我们”始终处在血泪交加的境地;“激怒的风”,且是“无止息地吹刮着”的,即这块土地不断被激怒了;“温柔的黎明”,且是“来自林间”的,即绿荫蔽天、生机无限的“土地”黎明期一定会到来。这四个意象围绕土地而递进式隐喻着如下的内容:历史性灾难虽带来悲苦,却也激起抗争,从而迎来光明。在对“土地”命运演变的历史性行程竭尽余力地歌唱得以完成后,“我”这只歌唱的“鸟”也就可以结束一切而消融进土地里——这就是“死亡”和“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的隐喻。综合这些隐喻内涵可以见出:文本的第一节里总体显现着艾青的一场意识流动:从土地的忧郁与悲哀里可以看出一种力,并进而把埋在艾青潜意识里的土地情结的总体隐喻了出来:土地乃忧郁、悲哀和力的综合,且显示为一个历史性生命体最高真实的存在,自我生命必须融入其中,成为这最高真实有机组合的一部分。这一来,我们对这个文本的最后两行情感的直陈也就有了深一层的理解:以“常含泪水”来显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乃是对社会生态历史性的真实——亦即至真至善至美的社会存在乃至宇宙存在无限忠诚的一场表达。
  这也是一个中国诗人在浙江金华那条航慈溪边的红土地上所获得的“土地情结”全部的内涵和最高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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